最忙的时候，接到母亲的信息：有空致电家。
　　她向来很少在上班时候找我，除非有事。

　　回电。
　　“妈，怎么了？”
　　……
　　电话里是母亲小心翼翼的声音。每次上班通话，她总是充满歉意，生怕打扰我的工作，最后往往连一声“再见”都顾不上就匆匆挂机。经常是我立即回拨，仅仅为了补回“再见”。

　　电话里，母亲开始喋喋不休的陈述：
　　“昨天胸口发闷，差点窒息，被返修办的工作人员气的……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我悄悄地带起了耳机，把手腾出来，好继续着电脑里的工作。
　　一边是她的哭诉。
　　一边是我的忙碌。
　　中间，穿插着我的片言只字：
　　“嗯……，哦……，是吗……”
　　证明我在听。

　　我确实也在听。
　　虽然不是很专心。
　　就像大人一边忙着手中的家务活儿，一边听着小孩声泪俱下地对邻家孩子的控诉……

　　“你会怪我这样做吗？”
　　末了，母亲怯怯地问，仿佛等待着我严厉的责备。

　　“不会啊，可能那人不了解前因后果。以后有这样的事情你打电话让我来处理嘛！”
　　“我……怕你忙，也……怕你说我，昨天已经忍了一天了，但心里面很难受。”
　　突然，我的心像被狠狠地拧了一下，抽搐的疼痛。
　　键盘上的敲打声，嘎然而止。

　　半晌。我终于听到了自己温柔的声音：
　　“要不，你给我发信息也行啊，我可以在有空的时候处理嘛。”

　　“嗯，你不怪我就好！”
　　母亲在电话里莫明地高兴起来：
　　“我还怕你说我呢！每次有什么事，你总是说我的不对，帮着外人……”
　　忽然，我又想起了周一的早上。我开着120的时速在高速上躲避着一辆载满小流氓的车，哥哥在一旁不是和我同仇敌忾，而是不分青红皂白地让我先检讨是否自己开车的方式挑衅了别人。当时我气得好半天不跟他说一句话。
　　原来，我们都习惯了对至亲的人苛求，对外人宽容。

　　一番安慰之后，母亲挂了电话。
　　其实电话里说的事情昨天就已经结束了。
　　其实母亲根本就没指望我能帮她什么忙。
　　

　　前两天看到同事在BLOG里自责忽略了母亲，在她生日里没送什么礼物。作为局外人，我的留言很超然：
　　你和他们共聚的时光，就是最好的礼物。

　　到我，竟也当局者迷。